• 2009-03-02 玛丽苏

    知道vertigo狠虐,还跑去电影院里炒冷饭,这就叫自作孽。

    嗳呀怎么办呐,一看到史都华,哪怕是已然老去的史都华,我的心就软了,像绸缎一样。其实诺瓦克要死要活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是史都华不好过,我也跟着很难过,肝肠寸断。以前看小屏幕的时候,看到史都华跟诺瓦克搂了又亲亲了又抱,心里不以为然地“切”一下,然后自我麻痹:我看到的是格兰特在吻褒曼!但是呀,坐在电影院里完全就不是这样了!看到史都华那样哀伤地凝视着诺瓦克,我咬牙切齿地想,啊这个女人何德何能修来这样的福气和史都华演这样的桥段!那是史都华嗳,就算老了他还是史都华嗳!那一刻我的妒嫉熊熊燃烧如末日山的烈焰!

    我承认我就是玛丽苏。哼,所以希区科克的女主角里,我最讨厌诺瓦克,握拳!

     

    在华丽丽的大厅看2001太空漫游,爽翻了。克拉克说,电影拍到后来,他觉得自己的哲学观念和库布里克分歧太大,然后俩人和平分手,他觉得电影2001是库布里克的,和他没啥关系。但是我看到大段大段茫茫星际的画面,就觉得,这简直是库布里克拍给克拉克一个人的电影呢,他多了解阿瑟的软肋呀,阿瑟同学看着那些画面肯定心都软了。至于结尾,装13地说一句,真是,那样万般悲悯的凝视啊⋯⋯但其实,也只是小掀涟漪,如风乍起。恩,我确实更喜欢阿瑟同学的《童年终结》呢,那个结尾很刻骨铭心——太古的岑寂里,末世的荒原上,人类的种子破土而出,经历了不可思议的变形,在阳光下爆出嫩芽。重生会有的,新生会有的,当人类不再是人类的时候。

    话说,曾经在douban上看到一篇实验报告体的2001影评,甚感惊艳,觉得作者同学简直是老库的知音和代言人呐!douban那姑娘号称是原创,我当时很小人心理地怀疑了一把,但看后面若干回帖没什么人跳出来质疑,就想自己大概是太狭隘了,这年头牛人不问出处嘛。结果今儿在bfi拿一份2001的资料,越看越眼熟,看了一大半,猛一拍脑袋!当年douban上那篇实验报告影评可不就是翻译的这个!翻到材料最后找出处,哈,是收录在《库布里克档案》里的文章。再一瞧文章来路,原来,是片子在美国上映之后,一个15岁的姑娘写的家庭作业。老师看着实在惊艳,就寄给了库布里克。然后库布里克同学也拍大腿啦!他说,这是老子看到的最好的影评!知己啊!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聪明!

    哎,douban的文艺女,让人说什么好?只好附送一句tianya名言:莫装b,装b被雷劈。

     

    马布斯博士的遗嘱。这里只说些八卦。本片在德国是被禁过的,朗同学的说法呢,是片子影射了法西斯,所以被元首给咔嚓了。犹太人出身的朗,在好莱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着这段伤心事,好不悲壮呢,大家都觉得,这位同学是多么清醒又勇敢的斗士啊!⋯⋯嗳,嗳!首先,《遗嘱》没有“我以我血溅轩辕”的烈士腔,如果元首同学要禁片,首先该拿《赌徒马布斯》开刀,果真要因为三观问题禁《遗嘱》,那也是元首二代(谢天谢地不要有这种生物出现)的事。其次,嘘,小声说,片子筹拍的时候,朗家的夫妻老婆店还开得好好的,女人写剧本,男人喊camera。可是片子一拍完呢,老婆大人响应时代号召加入nazi党了,并且因为朗同学不是纯种亚立安人,毫不犹豫地把男人给蹬了。活生生一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那位识时务的夫人从此能对第三帝国的上层建筑指手画脚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拿前夫祭刀头!瞧瞧,这根本,就是桩家务事呀⋯⋯这对(前)夫妻倒真是旗鼓相当,都善于把男女恩怨上升到意识形态层面,让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 2009-01-19

    才在隔壁千小山家叫了一嗓子要看虐文,就,在电影院里被狠狠虐了一把。

    我想我一定命犯希区科克,10年前,被他吓得看到浴帘就会心肝打颤;10年后,被他虐到肝肠寸断。

    相比之下,

    德莱叶啊,罗西里尼啊,那是赤裸裸拷打灵魂,痛苦得太直接也就无所谓虐;

    刘别谦因为聪明通透,以至那些大笑过后的悲凉,也成了一种释然;

    卡普拉是“大家坐好了,发糖吃!”的治愈系;

    奥菲斯那些“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呀,纵然苦苦挣扎,但敢爱敢追,死于激情的人生,就算悲,也悲得荡气回肠;

    希区科克呢?特吕弗说他“易感”,好个“易感”⋯⋯那是用丝线密密缠上心尖,然后冷不防地一抽,揪心的隐痛。那是你心知已然远去的身影,在你泪眼蒙胧那一瞬,忽然在街角驻足转身,回首向你慢慢微笑。向前一步是诀别,向后一步是厮守,不多一步,不少一步,希区科克就在最微妙最敏感的那一点,戛然而止。

    就像隔壁吐槽说,“爱不得”不是虐,“曾经深爱过”才是虐。若要继续说下去,“相忘于江湖”不算虐,“他日两望烟水里”也不算;真正的“虐”,是无法相爱,也无法分开,是在经历过相濡以沫后,看着“爱”在两个人之间被雨打风吹去,但彼此已成对方的一部分,如分割不开的连体婴。

    一地废墟上,相依着两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两颗百孔千疮的心灵。如果,你愿称这是happy ending。

    其实,我是想说,如果没事乱纠结,苦于找不到虐文的同学,可以去看under carpricorn!

    附记,

    1,希区科克那些个以“悬疑”著称的片子,在大框架上都有漏洞百出的问题,但⋯⋯在表现男女之情的细腻上,他一骑绝尘把同代和后辈都甩得老远,哪怕崇拜他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特吕弗,到死也没能追上他偶像的一半。

    2,说希区科克仇视女人的女权分子,可真冤枉他⋯⋯她们看到希区科克片子里的女人狠倒霉,狠无辜,被欺凌,被强暴,等等等等,但她们莫非选择性忽视了,最后妥协的总是男主?总是男主先自我和解,然后千方百计保全女主。也就因为这样,希区科克的片子里没有出现过被彻底毁灭了的女主,他对女人,尽管调侃有时,嘲戏有时,但始终怀着哀矜之同情。(当然咯,如果非要说“同情”这种态度就代表不平等,我也没办法了⋯⋯)

    3,under capricorn应该成为长镜头实践教科书。此片如教科书般示范了空间分割和转移,长镜头的运用与叙事的结合,并且作为一扣人心弦的剧情片,大部分时候其颇长的镜头让人根本意识不到它们的“长”!以后谁再胆敢说“风格化的长镜头难免导致人物个体塑造上的单薄以及叙事的去戏剧化blahblah”这种装x的鬼话,爆打之,回家看希区科克!

  • 2009-01-17 notorious

    记得当时年纪小,看到加里格兰特抱着褒曼就那样吻下去,一阵心惊肉跳,王顾左右,犹豫要不要转台,待确认外公外婆都没有留意我在看什么时,方才坦下心来继续看下去。

    在单纯如蒸馏水的年纪,我提心吊胆看这个故事,也只是牵挂漂亮的女主角会不会出事,她能不能最终和英俊的男人在一起。

    很多年里,“美人计”这个词等同于褒曼惊惶美丽的一双眼,以及她与加里格兰特缠绵的眩晕的亲吻。

    许多年后,看到旧年八卦,希区科克在片场对他的男主女主说,你们要让观众觉得同时在吻褒曼和格兰特。莞尔。

    然后呢,最近一次重看notorious是什么时候?仿佛是《色戒》上映那阵,心血来潮与v宝在家炒冷饭,结果两个人抱头狂笑,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我们笑说,最应该看这片子的是王佳芝,她千错万错,错在没能让重庆的老于对自己动心动情。自然,王佳芝不是elisia,也没有一个帅得像格兰特的老于。

    话说,我今天又跑去看了一次notorious,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呐。

    然后看到她近于哀求地追问他,你希望我去么?你希望我去么?而他敛着神色,他说这由你来决定。夜空下,她轻佻地笑,他一言不发。她支离破碎的话语,被吹散海风中。

    我知道后面的故事,我记得他们说过的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语,以及最终背叛了话语的,他们情难自禁的表情。只是在这一刻,突然就,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嗳,他还在权衡值得与否,她已万劫不复。甚至,在更早以前,因为一条丝巾的温情,她那颗在孤独中放逐了太久的心,就已沉沦。

    从blackmail,到notorious,到vertigo,所谓悬疑,都只是虚晃的一枪。alice凝视着男友的照片,史都华坚持让诺瓦克盘起长发,elisia那可以用凄凉形容的微笑⋯⋯拨掉一层层虚张声势的“惊恐”外衣,赤裸裸的是终身难愈的忧伤和孤独。以至任何一种happy ending,都成了一个息事宁人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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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人都知道希区科克迷恋弗罗伊德。从弗罗伊德出发,绕不过拉康。拉康精神上的继承人齐泽克写了本书,叫,《不敢问希区科克的,就问拉康吧》。

    notorious里,elisia听到迟来的表白后,又委屈又欢喜,不停地念叨,你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至于那句告白,很没有创意,三个词⋯⋯

    这里就很有意思,作为主流商业片导演的希区科克,和作为哲学家的弗罗伊德,在这一点上分道扬镳了。弗罗伊德,拉康,齐泽克,根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质疑“话语”对于人类本我经验的扭曲,这个世界的本质的真实不是说出来的“话语”可以表达的。从弗罗伊德对“歇斯底里”症(说不了话,只能用身体表达)的研究开始,到齐泽克承着拉康对于“经验”的研究,一路得出的结论是,真实植根于和世界短兵相接的肉身,最终,抵达真实意味着割断与话语的联系。而且从弗罗伊德到齐泽克,都觉得女人比男人更能抵制“话语”,即女人更能回到经验本身,接近并最终抵达“真实”。(呃,说得通俗点,男人说的话都是nonsense,真理存在于女人的身体⋯⋯)

    从一定意义上说,德莱叶走的是这条路,对于“话语”的质疑和“话语”的丧失贯穿了他一生的创作,到《gertrud》基本是登峰造极。当然了,不是丹麦老头用电影解释哲学概念。相反,是他在另一个领域用另一种方式走得更快更远,齐泽克同学一路小跑着追啊追。

    希区科克可不干,他自己就说,他拍的电影是一盘生活的甜点。甜点嘛,和致幻剂差不多。对于希区科克来说,世俗的现实比存在的真实更重要。即便起点,或者进程中,触及到了“真实”,但必须适可而止,其终点必须是“幻境”的极致——elisia如愿听到“我爱你”就是这样,生活中太多的姑娘,像瘾君子一样依赖那简单的三个字,比起琢磨action,她们非得听到了才踏实,哪怕说出口的话是那么苍白。又或者,action本身已经太不踏实,能从话语里得一些安慰也是好的。何况,若说话的是加里格兰特,那就眩晕吧陶醉吧沉沦吧,片刻迷幻。而清醒的希胖子,耸耸肩膀回家继续读两页弗罗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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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说到王佳芝。

    我总觉得,“他和她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是虎和伥的关系,是最终极的占有。这样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句老易的心声是他的yy。或者,张爱玲借着老易讲她的刻骨之痛,这是她的恨与不甘,老易成了作者的傀儡。啧啧。

    其实吧,这句断语,拿来形容mark和marnie,倒是,相当恰当,当然,做伥的是mark,他要收拾marnie当惯偷那些年留下的残局。

    更恰当一点的,是blackmail吧。alice那个残局可搞大了,不是偷了几个钱的问题,谋杀呀!关于这个,大概是40年代的时候,希区科克自己说过,“我的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他们的爱情建立在隐秘的罪恶之上。被掩盖的罪行,只有他们两人分享的秘密,把他们牢牢地牵制在一起。”

    他这一句话,如硕大的阴影,笼罩了多少小说⋯⋯这就是所谓的铁口直断吧,默。

  • 2008-10-22

    看了一场地道的默片,william desmond taylor,the soul of youth,现场的钢琴伴奏。

    1920年的片子,显而易见是griffith的同代人,大概后者是给默片时代的故事片树立了典范和标准的icon。带着10年代的烙印,比如对于家庭观念的维护和重视,比如不加掩饰的教化意味,还有在经历了许多困苦惨烈的磨砺之后,一定会迎来一个温暖光明的结局,仿佛明日希望无限。和griffith一样,taylor对这个“党同伐异”的世界了解得太清楚,他深知这个被金钱和权力腐蚀的世界,是何其冰凉冷漠,有太多年轻的心灵被剥夺了选择的机会,于无望中漂浮沉沦。而他又总不甘心,站在夜的最深处,眺望黎明的一线光辉。那个温暖光明的终局,仿如坟头平添的花环,或许,是给绝望驱驰的人们以勇气,又或许,美好得连他自己都未必相信。

    william desmond taylor,这个名字今日若还被记得,更多是因那桩至今未破的凶杀悬案,一个如日中天的导演不明不白地被谋杀,一段早期hollywood扑朔迷离的丑闻。也可能,这个名字更多和mary pinkford联系在一起,他们曾三度合作,他几乎被视作她的御用导演。

    billy wilde在《日落大道》里,给他的女主角起名norman desmond。就是这个desm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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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区科克在marnie里赤裸裸表达了对弗罗伊德学说的追捧,有关这一点,早是公认。不过评论大多聚焦于marnie身上,围绕着她对暴风雨和红色的恐惧,对男性的抗拒,最后归结于童年阴影。而希区科克本人在接受特吕弗采访的时候,提到了拍摄marnie的源动力,也就是原作小说对他最初的吸引,是因为mark这个男人。“他就是想和一个女贼上床,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恋物癖。这一点和vertigo里jamm那个角色是一回事,只不过marnie没有做到vertigo里那种效果。”

    是啊,长久以来,marnie作为被看体成为焦点,而mark,即便在最极端的女权分子眼里,也就是一个代表了强悍和控制的符号:他是驯养游戏里的主人,训练marnie这只“美洲豹”信任他。而他的欲望,仿佛就简单等同于占有欲和控制欲了。有问题的是marnie,只是marnie,或者说,marnie的问题完全掩盖了mark的。

    那么显然,和希区科克的初衷几乎是背道而驰了。那么再琢磨一下,希区科克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千挑万选,选上一个肖恩康纳利,这个带着predator气质的男人,这个在007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把一切尽在掌握写在每一个表情里的男人!他没有史都华的忧伤,迷离和沉郁,没有那近于神经质的细腻和极力掩饰的脆弱,他所有的一切特质,都是史都华的对立面,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弱点。这样一个男人,谁相信他会沉迷?!

    于是原本设想的病态,等开麦啦喊下去,全变成调戏了,一种007式的调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于是mark说“我是够倒霉,爱上你这么个谎话精和小偷”的时候,观众都笑了。如果说这话的是史都华,定然不是这效果,只怕笑出来,也是酸楚的。

    可在盛年的康纳利的字典里,没有酸楚。 

  • 诸如眼高手低,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这些词,就该拿来形容阿萨亚斯。《summer hours》相当之平庸,而这居然是阿萨亚斯几年来最像样的一部片子。全片如一篇写得过分矫情的散文,让人联想80年代的报告文学。过去,记忆,生活,存在,总是法国电影基因家谱上的这几样,法国小知识分子把这些个motif当提款机用。所谓根正苗红的“作者电影”,倒像祖母时代传下来的旧衣裳,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而在影像风格上,阿萨亚斯也太明目张胆偷师侯麦了,太赤果果,太不加掩饰,以至于我很多时候根本不care那些角色怎么想怎么说,就在看camera movement和空间转换!

    从阿萨亚斯君在法国乃至整个世界“艺术电影”圈的声名和地位,就可领教“根正苗红”四个字的力量,而“作者电影”于今日又是个多么暧昧的概念。

    同样是关于不能承受的回忆之痛,无法言说又无法挥别的过去,关于生命中的残酷与温情,失落与寻找,关于颤颤巍巍的当下与不可知的明日,《I have loved you so long》就好得多,不动声色,又,暗流汹涌。平静的,太平静的,仿佛一些漫不经心的折痕。但又刻骨铭心,惊心动魄,因为那是心上的折痕,而心之折痕,是抚不平的。

    课上举班看《艳贼》。希胖还真是甘冒得罪全天下女性的风险,幸而导演是他,若换个女人,此片就成mary sue的典范了。1964年的肖恩康纳利一脸镇定地对女主说:“我怎么就这么不幸,爱上你这么个撒谎精和小偷呢。”一个班的姑娘笑翻过去。康纳利和女主蜜月旅行中,他对她说:我会对你kind的,作为回报,你就对我polite一点。啊这个时候,我几乎就想对那姿色平庸的女人说:求求你,你就从了吧!想想只是一枚火油钻戒指,就让王佳芝为了老易这种货色万劫不复了。眼下这个男人救汝于水火啊,是个高智商的金主啊,并且他是肖恩康纳利啊,你还折腾个什么劲! 

    如果女主是grace kelly,或者早20年的褒曼,那么所有的不妥帖就都烫平了,marnie所有的不可理喻胡搅蛮缠都可以被原谅,而mark的驯养游戏顿时就变得顺理成章,非如此不可。但那个女人不是kelly。从内容上说,《艳贼》非要往弗罗伊德理论上靠,实属用力过度。从情感上说,希胖在不动声色表达他对kelly的思念——那时,他一手造就的这个小个子姑娘,已经嫁作王妃了。说起来,这个剧本原本就是为grace kelly量身定做的,只是她在最后一刻,为王妃形象计,终是给了他一个错愕的背影。 

    希胖是很会哄观众的,“同时拥抱帕克和褒曼”,或者“同时亲吻格兰特与褒曼”,当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却在大银幕上做得驾轻就熟,把几代人哄得云里雾里。而当kelly继褒曼之后也离开他,他视如瑰宝的两代御用,一个奔着罗西里尼去成就“伟大”了,一个嫁入王室鲜花着锦,他的电影里就只留下“寻找女人”的失落。我一直觉得vertigo是一部很残酷也很伤感的电影,尤其是史都华坚持让诺瓦克盘起头发的那一刻:她不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她,他只能让她假扮她!

    又看《浮云》,我的always top10。套用某句被引用滥了的话,真正优秀的灵魂是雌雄同体的,真正优秀的电影也是。从故事来说,只有女人能写出那样的小说。而从电影来说,只有男人,一个成濑那样智慧通达又宽厚温存的男人,才能拍出这气质的电影。能把电影拍得如教科书范本一般,又仍带着鲜明的无法复制的个人风格,能把纤伤男女之情拍到极至,又映射出战后日本的萧瑟哀愁,放眼东洋,大约也只一部《浮云》。难怪小津说,这是他无论如何拍不出来的电影。 

    只是成濑在这里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soas开东洋电影研究课,唯kurosawa是瞻。reading material中有关于ozu的内容。而沟口就已略过不提了,更是没有成濑的一席之地。西洋鬼子宁可研究午夜凶铃和大友克洋。 

    鄙校在sequence analysis的课上,放的是chinatown。其实如果我选,宁可用《浮云》。何止sequence analysis,narrative pattern,mise-en-scene,shot and editing以及narrative point,《浮云》都可以拿来当范本啊!